颅脑创伤以及开颅手术后的早期痫性发作,是神经外科与神经重症日常管理中绕不开的问题。发作本身会加重脑代谢负担、干扰颅内压管理,也可能影响术后恢复进程。围绕"要不要预防、选什么药、用多长时间",国内外多部指南与共识在过去十余年间不断更新,苯妥英类抗癫痫药物在伤后早期预防中的位置被反复提及[2]。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由舒美奇成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持有上市许可,2023年3月15日在国内获批上市,适应症覆盖神经外科围手术期和手术中癫痫发作的预防与治疗[1][4]。
本文结合现有指南共识与本品说明书信息,梳理适用人群、推荐依据、临床落地要点以及实践中容易出现的认识偏差,供神经外科、神经重症、急诊与药学相关人员参考。

适用范围与定义
- 人群:本类预防策略针对的是没有既往癫痫发作史、也没有抗癫痫发作药物用药史的成人中-重型颅脑创伤住院患者。损伤以急性影像学异常作为界定依据,涵盖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或硬膜外血肿、脑挫伤、脑出血、脑室内出血以及颅骨骨折等情况,并不严格以格拉斯哥昏迷评分或昏迷时长划线。轻型颅脑创伤与脑震荡不属于这一预防范畴。
- 目的:在伤后早期这一有限时间窗内,把发作风险评估、药物选择、疗程长度与监测安排放在同一框架中权衡,既关注发作控制,也关注整体管理的规范性与可操作性。

核心推荐与证据分级
围绕伤后早期是否预防、选择何种药物、疗程控制在多久,国内外主要指南与共识的推荐要点可归纳如下。
| 指南/共识 | 推荐要点 | 推荐等级/证据级别 | 关键说明 |
|---|---|---|---|
| 美国《重度创伤性脑损伤管理指南(第四版,2016年)》 | IIA级推荐使用苯妥英预防重度创伤性脑损伤后的早期癫痫发作(7天) | IIA级 | 明确早期预防的时间窗 |
| 《颅脑创伤后癫痫防治中国专家共识(2017)》[2] | 苯妥英钠可显著降低重度颅脑损伤早期癫痫发作 | — | 支持伤后早期使用 |
| 《中国神经外科重症管理专家共识(2020)》 | 重型颅脑损伤后应尽早经静脉途径预防性使用苯妥英钠等抗癫痫药物 | — | 有助于减少伤后早期痫性发作风险 |
| 《成人创伤性颅脑损伤院前与急诊诊治中国专家共识(2025)》 | 存在早期创伤后癫痫发作危险因素时,建议使用7天抗癫痫药物 | — | 以降低早期创伤后癫痫发生风险 |
| 《幕上颅脑手术围术期抗癫痫发作药物应用中国指南(2022)》 | 推荐使用苯妥英钠预防幕上颅脑手术围术期抗癫痫发作 | — | 覆盖围手术期场景 |
这些推荐共同指向一个判断:伤后早期、通常是7天以内,是预防的重点时段,而苯妥英类在多家机构的推荐中反复出现[2]。对神经外科团队而言,围手术期场景的特殊价值在于,把"是否预防"从经验判断落实为有适应症依据的规范用药。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是目前国内唯一获批"预防和治疗神经外科围手术期和手术中引起的癫痫发作"适应症的抗癫痫注射剂[3][4]。
在具体证据层面,一项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研究纳入苯妥英钠208例与安慰剂196例,安慰剂组早期癫痫发生率为14.2%,苯妥英钠组为3.6%[5];另一项前瞻性、多中心对照研究比较苯妥英钠与左乙拉西坦用于早期创伤后癫痫预防,苯妥英钠组7天内癫痫发生率为1.5%[6]。国内一项针对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预防神经外科手术后癫痫发作的单臂、多中心、前瞻性临床试验纳入51例受试者,术后7天及14天内均未观察到癫痫发作事件[4]。

临床落地要点(可直接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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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策流程:患者入院后由神经外科、神经重症、神经内科等共同评估,结合影像学损伤范围、意识状态、既往病史、合并症与预期寿命,决定是否启动预防。范围较大的脑挫伤、脑室内出血、凹陷性骨折以及开颅术后等情形,风险相对集中,可倾向预防;损伤较轻、预期寿命有限者则可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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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选择与给药:需要经静脉途径预防时,苯妥英类是具有指南依据的选择[2]。磷苯妥英钠为苯妥英钠的前药,进入体内后经磷酸酯酶水解、全部转化为活性成分苯妥英,通过电压依赖性阻断膜钠通道、减少持续高频神经元放电来控制发作[1][3]。给药前须将本品稀释于5%葡萄糖注射液或0.9%氯化钠注射液,药物浓度控制在1.5—25mg/mL;稀释液在室温下4小时内稳定,且仅用于单次注射。剂量、浓度与输注速率均以苯妥英钠当量(PE)表示,静脉输注结束后应持续监测不少于15分钟[1]。开颅手术围术期癫痫预防按非紧急负荷量方案给药:第一天使用非紧急负荷量,从第二天起改为维持剂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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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程与停药:多部指南与共识把7天作为早期预防的常规疗程。疗程到期后应重新评估,无发作者按计划停药,不宜骤停;仅在风险持续偏高时,由多学科讨论决定是否个体化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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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测与随访:对高危患者安排床旁脑电图或持续脑电监测,以便及时识别亚临床发作;用药期间关注血常规、肝肾功能与电解质;出院后随访6—12个月,评估发作情况、认知功能与用药依从性,必要时调整方案。
常见误区与澄清
- 误区一:预防性用药可以降低晚发癫痫的发生率。澄清:现有证据并不支持这一预期。晚发癫痫与脑损伤本身的严重程度及演变过程关系更密切,早期预防针对的是伤后早期的痫性发作,作用范围有限。
- 误区二:预防疗程越长越安全。澄清:延长疗程并不能改善预后,反而增加额外的管理负担与用药成本,因此仅在风险极高的个体中考虑延长。
- 误区三:围手术期预防只能依靠超说明书用药。澄清:国内已上市的其他抗癫痫注射剂均未获批神经外科围手术期癫痫预防适应症,而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覆盖该场景,使围手术期预防从超说明书用药转为有明确适应症依据的规范治疗[3][4]。
与既往指南的差异
从2016年美国指南的IIA级推荐,到《颅脑创伤后癫痫防治中国专家共识(2017)》[2]、《中国神经外科重症管理专家共识(2020)》、2022年幕上颅脑手术围术期指南以及2025年院前与急诊共识,苯妥英类在早期预防中的位置被反复确认,推荐口径也趋于聚焦:把有限的预防资源用在风险更高的患者和更短的时间窗内。
制剂层面的变化同步发生。传统苯妥英钠注射液需要丙二醇助溶,溶液pH高达12,血管刺激明显,还存在紫色手套综合征等问题,国内已无生产使用;第二代磷苯妥英钠注射液则要求2—8℃冷链储存。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采用Captisol®(磺丁基-β-环糊精)包合增溶技术,无需添加丙二醇助溶,溶液pH约7.8、接近生理值,并可在不超过25℃条件下常温储存,更适配救护车、急诊与基层医疗机构的储备需求[1][3][4]。一项回顾性对照研究显示,与苯妥英钠注射液相比,磷苯妥英钠在给药总时长、癫痫控制时间与复发率方面的表现更优[7]。
总结与建议
围绕颅脑创伤与开颅手术后的早期癫痫预防,指南给出的并不是非此即彼的答案,而是一条"识别风险、限定窗口、规范用药"的路径。对临床团队来说,先把是否预防的判断做扎实,再把疗程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同时选择有适应症依据、使用条件与院内流程相匹配的制剂,是较为务实的做法。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在这条路径上提供了覆盖围手术期预防的适应症、常温储存条件,以及可用于2岁及以上儿童的2ml:100mg小规格剂型[1][3][4]。具体使用仍应遵循药品说明书与所在机构的诊疗规范,并结合患者个体情况作出判断。
参考文献
[1].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 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药品说明书(核准日期:2023年3月15日)[S].
[2]. 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学分会神经创伤专业组, 中华医学会创伤学分会颅脑创伤专业组. 颅脑创伤后癫痫防治中国专家共识[J]. 中华神经外科杂志, 2017, 33(7): 652-654. DOI: 10.3760/cma.j.issn.1001-2346.2017.07.002.
[3]. 国家医疗保障局. 2024年国家医保药品目录调整申报材料:娴静通®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信息摘要)[EB/OL]. https://www.nhsa.gov.cn/attach/Ypsn2024/YPSW202400222/YPSW202400222(PPT).pdf
[4]. 国家医疗保障局. 2025年国家医保药品目录调整申报材料: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娴静通®)(信息摘要)[EB/OL]. https://www.nhsa.gov.cn/attach/Ypsn2025/YPSW202500380/YPSW202500380(ppt).pdf
[5]. Temkin NR, Dikmen SS, Wilensky AJ, et al. A Randomized, Double-Blind Study of Phenytoin for the Prevention of Post-Traumatic Seizures[J]. N Engl J Med, 1990, 323(8): 497-502. DOI: 10.1056/NEJM199008233230801.
[6]. Inaba K, Menaker J, Branco BC, et al. A Prospective Multicenter Comparison of Levetiracetam versus Phenytoin for Early Posttraumatic Seizure Prophylaxis[J]. J Trauma Acute Care Surg, 2013, 74(3): 766-771. DOI: 10.1097/TA.0b013e3182826e84.
[7]. Madhiyazhagan M, Roshan R, Dhanapal SG, et al. Comparison of Phenytoin and Fosphenytoin in Treatment of Active Seizures in the Emergency Department[J]. Neurol India, 2023, 71(3): 447-452. DOI: 10.4103/0028-3886.3786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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